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◈ 近思錄 (근사록) ◈

◇ 卷一 道體 ◇

해설목차  1권 2권  3권  4권  5권  6권  7권  8권  9권  10권  11권  12권  13권  14권  15권  1175년 경
朱憙 (주희)

1. 卷一 道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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濂溪曰:無極而太極。太極動而生陽,動極而靜。靜而生陰,陰極復動。一動一靜,互為其根。分陰分陽,兩儀立焉。陽變陰合,而生水火木金土。五氣順布,四時行焉。五行,一陰陽也。陰陽,一太極也。太極本無極也。五行之生也,各一其行。無極之真,二五之真,妙合而凝。乾道成男,坤道成女,二氣交感,化生萬物。萬物生生,而變化無窮焉。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。形既生矣,神發知矣。五性感動,而善惡分,萬事出矣。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,立人極焉。故聖人與天地合其德,日月合其明,四時合其序,鬼神合其吉凶。君子修之吉,小人悖之兇。故曰:"立天之道,曰陰與陽。立地之道,曰柔與剛。立人之道,曰仁與義。" 又曰:"原始反終,故知生死之說。" 大哉易也,斯其至矣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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濂溪曰:誠無為,幾善惡。德愛曰仁,宜曰義,理曰禮,通曰智,守曰信。性焉安焉之謂聖,復焉執焉之謂賢。發微不可見,充周不可窮,之謂神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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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川曰:"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",中也者,言 "寂然不動" 者也,故曰 "天下之大本"。"發而皆中節謂之和",和也者,言 "感而遂通" 者也,故曰 "天下之達道"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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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一也,有指體而言者,有指用而言者,惟觀其所見何如耳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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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,天也。天者,乾之形體;乾者,天之性情。乾,健也,健而無息之謂乾。夫天,專言之則道也,"天且弗違" 是也。分而言之,則以形體謂之天,以主宰謂之帝,以功用謂之鬼神,以妙用謂之神,以性情謂之乾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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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德之元,猶五常之仁。偏言則一事,專言則包四者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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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所賦為命,物所受為性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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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神者,造化之迹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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剝之為卦,諸陽消剝已盡,獨有上九一爻尚存。如碩大之果,不見食,將有復生之理。上九亦變,則純陰矣。然陽無可盡之理。變於上則生於下,無間可容息也。聖人發明此理,以見陽與君子之道,不可亡也。或曰:"剝盡則為純坤,豈復有陽乎?" 曰:以卦配月,則坤當十月。以氣消息言,則陽剝為坤,陽來為復,陽未嘗盡也。剝盡於上,則復生於下矣。故十月謂之陽月,恐疑其無陽也。陰亦然。聖人不言耳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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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陽復於下,乃天地生物之心也。先儒皆以靜為見天地之心,蓋不知動之端乃天地之心也。非知道者孰能識之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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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者,天下之公,善之本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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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感必有應。凡有動皆為感,感則必有應。所應復為感,所感復有應,所以不已也。感通之理,知道者默而觀之可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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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之理,終而復始,所以恆而不窮。恆,非一定之謂也,一定則不能恆矣。惟隨時變異,乃常道也。天地常久之道,天下常久之理。非知道者孰能識之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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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性本善,有不可革者,何也?曰:語其性則皆善也,語其才則有下愚之不移。所謂下愚有二焉,自暴也,自棄也。人茍以善自治,則無不可移者。雖昏愚之至,皆可漸磨而進。惟自暴者拒之以不信,自棄者絕之以不為,雖聖人與居,不能化而入也,仲尼之所謂下愚也。然天下自棄自暴者,非必皆昏愚也。往往強戾而才力有過人者,商辛是也。聖人以其自絕於善,謂之下愚。然考其歸,則誠愚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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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曰下愚,其能革面何也?曰:心雖絕於善道,其畏威而寡罪,則與人同也。惟其有與人同,所以知其非性之罪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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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物為理,處物為義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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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靜無端,陰陽無始。非知道者,孰能識之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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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者,天下之正理,失正理則無序而不和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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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道先生曰:天地生物,各無不足之理。常思天下君臣父子兄弟夫婦,有多少不盡分處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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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忠信所以進德"、"終日乾乾"。君子當終日 "對越在天" 也。蓋 "上天之載,無聲無臭"。其體則謂之易,其理則謂之道,其用則謂之神,其命於人則謂之性。率性則謂之道,修道則謂之教。孟子去其中又發揮出浩然之氣,可謂盡矣。故說神 "如在其上,如在其左右"。大小大事而只曰 "誠之不可掩如此"。夫徹上徹下,不過如此。"形而上為道,形而下為器。" 須著如此說,器亦道,道亦器。但得道在,不繫今與後,己與人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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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書言手足痿痺為不仁,此言最善名狀。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,莫非己也。認得為己,何所不至?若不有諸己,自不與己相干。如手足不仁,氣已不貫,皆不屬己。故博施濟眾,乃聖之功用。仁至難言,故止曰 "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達而達人。能近取譬,可謂仁之方已。" 欲令如是觀仁,可以得仁之體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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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之謂性。性即氣,氣即性,生之謂也。人生氣稟,理有善惡。然不是性中元有此兩物相對而生也。有自幼而惡,是氣稟有然也。善固性也,然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。蓋生之謂性,"人生而靜",以上不容說。才說性時便已不是性也。凡說人性,只是說 "繼之者善也"。孟子言性善是也。夫所謂 "繼之者善也" 者,猶水流而就下也。皆水也,有流而至海終無所汙,此何煩人力之為也?有流而未遠固已漸濁,有出而甚遠方有所濁。有濁之多者,有濁之少者。清濁雖不同,然不可以濁者不為水也。如此則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。故用力敏勇則疾清,用力緩怠則遲清。及其清也,則卻只是元初水也。不是將清來換卻濁,亦不是取出濁來置在一隅也。水之清,則性善之謂也。故不是善與惡在性中為兩物相對,各自出來。此理,天命也。順而循之,則道也。循此而修之,各得其分則教也。自天命以至於教,我無加損焉。此 "舜有天下而不與焉" 者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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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天地生物氣象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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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物之生意最可觀,此 "元者善之長也"。斯可謂仁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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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腔子是惻隱之心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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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地萬物之理無獨,必有對,皆自然而然,非有安排也。每中夜以思,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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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者天下之大本,天地之間,亭亭當當,直上直下之正理。出則不是。惟 "敬而無失" 最盡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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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川先生曰:公則一,私則萬殊。"人心不同如面",只是私心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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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物有本末,不可分本末為兩斷事。"灑掃應對",是其然,必有所以然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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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子拔一毛不為,墨子又摩頂放踵為之,此皆是不得中。至如子莫執中,欲執此二者之中,不知怎麼執得?識得則事事物物上皆天然有個中在那上,不待人安排也。安排著則不中矣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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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時中如何?曰:中字最難識,須是默識心通。且試言一廳,則中央為中。一家則廳中非中而堂為中。言一國則堂非中而國之中為中。推此類可見矣。如 "三過其門不入",在禹稷之世為中,若 "居陋巷",則非中也。"居陋巷" 在顏子之時為中,若 "三過其門不入",則非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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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妄之謂誠,不欺其次矣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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沖漠無朕,萬象森然已具。未應不是先,已應不是後。如百尺之木,自根本至枝葉,皆是一貫。不可道上面一段事,無形無兆卻待人旋安排,引入來教入途轍。既是途轍,卻只是一個途轍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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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取諸身,百理皆具。屈伸往來之義,只於鼻息之間見之。屈伸往來,只是理不必將既屈之氣,復為方伸之氣。生生之理,自然不息。如復卦言 "七日來復",其間元不斷續,陽已復生。"物極必返",其理須如此。有生便有死,有始便有終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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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道先生曰:天地之間,只有一箇感與應而已,更有甚事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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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仁。伊川先生曰:此在諸公自思之。將聖賢所言仁處類聚觀之,體認出來。孟子曰:"惻隱之心,仁也。" 後人遂以愛為仁。愛自是情,仁自是性,豈可專以愛為仁?孟子言:"惻隱之心,仁之端也。" 既曰仁之端,則不可便謂之仁。退之言:"博愛之謂仁。" 非也。仁者固博愛,然便以博愛為仁則不可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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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仁與心何異?曰:心譬如穀種,生之性便是仁。陽氣發處,乃情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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義訓宜,禮訓別,仁當何訓?說者謂訓覺、訓人,皆非也。當合孔孟言仁處,大概研窮之,二三歲得之未晚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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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即理也。天下之理,原其所自,未有不善。喜怒哀樂未發,何嘗不善?發而中節,則無往而不善。凡言善惡,皆先善而後惡。言吉凶,皆先吉而後凶。言是非,皆先是而後非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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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心有善惡否?曰:在天為命,在物為理,在人為性,主於身為心,其實一也。心本善,發於思慮則有善有不善。若既發則可謂之情,不可謂之心。譬如水,只可謂之水。至如流而為派,或行於東或行於西,卻謂之流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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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出於天,才出於氣。氣清則才清,氣濁則才濁。才則有善有不善,性則無不善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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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者自然完具。信只是有此者也。故四端不言信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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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,生道也。有是心,斯具是形以生。惻隱之心,人之生道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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橫渠先生曰:氣塊然太虛,升降飛揚,未嘗止息。此虛實動靜之機,陰陽剛柔之始。浮而上者陽之清,降而下者陰之濁。其感遇聚結為風雨,為霜雪。萬品之流行,山川之融結,糟粕煨燼,無非教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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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氣紛擾,合而成質者,生人物之萬殊。其陰陽兩端,循環不已者,立天地之大義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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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體物不遺,猶仁體事而無不在也。"禮儀三百,威儀三千。" 無一物而非仁也。"昊天曰明,及爾出王。昊天曰旦,及爾游衍。" 無一物之不體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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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神者,二氣之良能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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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之初生,氣日至而滋息。物生既盈,氣日反而游散。至之謂神,以其伸也。反之謂鬼,以其歸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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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者,萬物之一源,非有我之得私也。惟大人為能盡其道,是故立必俱立,知必周知,愛必兼愛,成不獨成。彼自蔽塞而不知順吾理者,則亦未如之何矣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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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故神。譬之人身,四體皆一物,故觸之而無不覺,不待心使至此而後覺也。此所謂 "感而遂通","不行而至,不疾而速" 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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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,統性情者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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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物莫不有是性。由通蔽開塞,所以有人物之別。由蔽有厚薄,故有知愚之別。塞者牢不可開,厚者可以開而開之也難,薄者開之也易,開則達於天道與聖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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